因为你最善于等待-番外

马上过年了,突然想起来叶乐本的番外还没放出来过……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一

霸图作战会议室。

与会人员全都坐得笔直,发言务必简练详实朴素严谨。张佳乐真心喜欢霸图,但每到这个时候,他实在是很怀念兴欣那画风不正常的会议风格。

尤其是现在,会议讨论的焦点突然变成了他。

  “胡闹!”韩文清一拍桌子,“我们又不是克格勃,搞什么色情间谍?而且还是对自己人!”

  “我靠老韩你注意用词!”张佳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,“什么色情间谍,你这是说我呢?卧槽你别抬举我,这个我不行!”

林敬言笑眯眯地看着他:“你是色情不行,还是间谍不行?”

  “……”

你大爷啊!不知如何回答的张佳乐只好腹诽。真不愧是方锐的前男友,林敬言戴着眼镜一脉斯文,骨子里却是个猥琐的流氓。

 

  “这次红蓝军演,导演部的要求是按照真实战争处理。”张新杰推了推眼镜说,“所以,现在演习准备工作已经启动,我们正处于战争准备期。严格来说,第十集团军和叶修已经不是自己人,而是敌人了。”

  “我也赞同参谋长的意见。”宋奇英说,“这次军演,能不能抵挡住蓝军的空中打击,是红方是否取胜的关键。如果我们能得到第一手情报,就可以掌握主动了。”

其他与会人员也纷纷附和,韩文清终于松了口。

  “要严格遵守演习规章,不能违规!”他严厉地对着张佳乐说。

  “给你八小时假,要赶在演习正式开始前回来报道。”张新杰说。

  “还有这么好的事?”张佳乐大喜过望。从结合到现在也有段日子了,自己和叶修一直两地分居,偶尔见个面,不是偷偷摸摸就是匆匆忙忙。如今霸图派他去刺探情报,这是名正言顺地休假约会,简直不能更爽。

    张新杰的下一句话,立刻就无情地击碎了张佳乐的幻想。

  “如果拿不到情报,需要你补48小时的轮值,并且上交书面说明,解释获取情报失败的理由——不得少于一万字。”

 

    去往兴欣的路上,张佳乐是喜忧参半。能光明正大地休假约会,他当然很高兴,但霸图那帮人是认真的?居然让自己去从叶修嘴里套情报?而且还是军事情报?

色情间谍……一想到这四个字,张佳乐浑身都抖了抖。别的事也就罢了,叶修大概不会瞒他。可唯有军事情报,张佳乐确定自己就是给叶修灌了药做到X尽人亡,都绝对不能从他嘴里掏出半个字来。

……算了,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
 

已结合的哨兵向导,对彼此的位置、精神和身体状况总能清晰地感知。到了兴欣之后,张佳乐基本没费什么力气,就在空防基地里找到了叶修。

叶修背对着门,正和方锐、乔一帆、苏沐橙不知讨论着什么。张佳乐一时玩心大起,蹑手蹑脚地走过去,一边对其余的人使眼色,一边抬手蒙住了叶修的眼睛。

  “幼不幼稚啊……”叶修无奈地说,“你一出门我就知道你要来,还玩这个。”

张佳乐仍然不撒手,探头探脑地去看几个人身后的电脑屏幕。乔一帆有点疑惑,苏沐橙微微笑着,倒是方锐叫嚷开了:“瞎看什么呢?内部数据是你能看的么?”

  “这么见外干什么,”张佳乐只恨自己没长着哨兵的视力,看不清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数据,“我又不是外人。”

   “有阴谋啊。”苏沐橙说。

   “你想多了,我就是单纯的来看他一下。”张佳乐飞快地解释。

   “你要是单纯地来看我一下,那你心虚什么?”叶修被他捂着眼睛,居然也一直老老实实地坐着,“还有你能把手撒开不?这么多人看着,影响不好。”

 

张佳乐心想你还怕影响不好,你干过比这影响不好的事多了。撒开了手,叶修便转过头来看了看他,不自觉地带上点笑意。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乍一相接,心里都是一阵荡漾,立刻就觉得围观的群众怎么这么碍事。

  “张新杰派你来当间谍的吧?”结果还没荡漾两秒,叶修一句话就彻底毁了气氛。

  “怎么可能!我们霸图至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么?”张佳乐当然不肯承认。

  “呵呵。”叶修没说什么,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。张佳乐心里暗骂了一句,不由得泪流满面——结合后就是这个不方便,撒个谎都分分钟穿帮啊!

 

  “霸图的作战计划定了没呢?”叶修问。

  “我干嘛要告诉你?”张佳乐十分警觉。

  “你这话说得多伤感情。”叶修很诚恳地说,“我勤勤恳恳追了你那么多年,你这么见外说得过去么。”

  “我追你也追得挺兢兢业业的啊!要不然你把兴欣的作战计划告诉我呗?”张佳乐拉了把椅子在叶修身边坐下,“不用全部的,空中打击方案就行,这样还能促进我们之间的感情。”

  “我们感情挺好的,暂时没有进一步加深的必要。考虑到我这么喜欢你,你不打算把霸图的航母飞行编队设置告诉我么?”

  “不不不,我更喜欢你。”张佳乐真情实感地说,“所以赶紧告诉我,你们这次空中火力情况怎么样?”

  “绝对是我更喜欢你,我对你情深似海了简直。霸图这次炮兵从哪里登陆?”

  “哈哈哈哈你输了,我对你的感情比山高!比海深!你们到底出不出动F35-b?”

  “……你们俩够了!”苏沐橙和方锐终于忍无可忍,异口同声地吼道。

 

  “你要来谈恋爱的我也就不管了啊,你要来当间谍的趁早出去。”方锐一边说,一边很谨慎地把周围的显示器全关了。

  “信不信我半夜把你绑起来严刑逼供?”张佳乐威胁道。

  “真有意思!我怕你啊?苏妹子交给你了,把这间谍给绑了!按照日内瓦公约,直接把他毙了没商量!”

  “什么间谍?在哪呢?”包子不知从哪里跑了进来,一进门就大声问道,如临大敌。

  “就是他。”方锐一指张佳乐。

  “他不是张佳乐么?”包子纳闷。

  “张佳乐叛变了,现在是间谍!”方锐解释。

  “哦,我明白了!”包子恍然大悟地点头,然后一伸手……拉响了中央警报。

 

巨大的蜂鸣声霎时响彻半空,“发现入侵”的提示音循环出现着,众人一时间都有点懵了。

  “包子你干什么?”苏沐橙哭笑不得地问。

  “他不是间谍么?发现间谍就要拉警报啊!难道应该由我亲自上前放倒他么?”包子一边说,一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。

  “你放倒我试试。”张佳乐做出高冷状。近战肉搏对他来说是弱项,可要把人放倒,又不一定非得肉搏。

  “好!放马过来吧!”包子兴致勃勃地抄起了一旁的折椅,在空中挥舞得虎虎生风。

 

张佳乐正要接招,冷不防却被叶修一把抓住了手,拖着他就往门外飞跑。

  “你干什么?”被叶修带着七拐八拐跑出了挺远,张佳乐当然莫名其妙。

  “赶紧跑吧。”叶修仍然拉着他的手,脚步一点都没慢下来,“你没听警报还响着?这时候不知多少人正满军区的搜捕你呢。”

  “这不是个误会么?还用跑?”张佳乐纳闷。

  “大哥演习已经进入准备期了啊!相当于红蓝双方已经宣战,你就是间谍没跑了。现在抓住你,立刻就得把你毙了好么?”

  “把我毙了你不是应该幸灾乐祸么?”张佳乐更纳闷了,“干嘛帮我?”

演习的阵亡而已,又不是真死。按照叶修一贯的尿性,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,更何况现在两人是敌人,更没有出手相救的道理。

  “你当还是以前啊。”叶修边跑边说,“此一时彼一时,现在你是我的向导。”

  “有什么区别?”张佳乐真心不懂,他从来没指望过叶修能良心发现。

  “我丢不起这个人啊!”叶修痛心疾首地说。

……还真是这么回事,张佳乐默默地想。换位思考一下,要是叶修在演习正式开始前,就傻了吧唧地冲到霸图军部被人干掉,自己大概也会觉得没脸见人吧。

 

  “你不用拽着我,我能跟上。”又被叶修拖着跑了一会儿,张佳乐说道。虽然体能和速度都没法跟叶修比,但两人一路上曲曲折折地不走寻常路,速度其实并不怎么快。

  “我知道啊。”叶修说,但仍然没放开他的手。张佳乐愣了一下,突然开始莫名地心跳加速,连呼吸都不太顺畅了。

  “就在前面,快到了。”叶修说。

  “嗯。”张佳乐胡乱答应了一声,注意力却都集中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上。叶修的手仍然那么温暖,手指修长而有力……张佳乐一时间有些恍惚,他又一次觉得,只要被这只手牵着,他就愿意跟随着这个人,前往未知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二

  “快进来!”叶修催促着,拉着张佳乐跳进了一扇狭小的铁门。门一关上,应急灯就亮了起来,两个人在狭小的空间里喘息着,额头上都汗津津的。

  “新建的掩护所,防钻地炸弹的。”叶修说,“总不至于能找到这来。”

  “你们兴欣越来越土豪了啊。”张佳乐打量着掩护所里的设施说道。

比起一般的掩护所,这里显得挺宽敞,容纳几十人不成问题。张佳乐挺好奇地看着墙边的防冲击位,正打算走过去看看,叶修却握着他的手猛地一拉,张佳乐立刻向后一个踉跄。

  “你干什——”

    

突然被从身后紧紧地抱住,所有的语言立刻都凭空蒸发了。张佳乐大脑中几乎是一片空白,一瞬间,他只感觉到从身后传来的体温,还有两个人急促而交叠的呼吸。

  “叶修……”很久之后,他轻轻地叫了一声。

  “你说,我们多久没见面了?”叶修仍然紧抱着他,双手交叠按在他心脏的位置,在他耳边耳语。

而张佳乐感到了这句话背后交织的欣慰和伤感。

伤感……

一想到自己成为了叶修伤感的理由,一阵歉疚和难过几乎就把张佳乐击倒了。是啊,他们究竟有多久没见面了?一周?一个月?

结合之后,两个人在各自的部队忙得不可开交。有限的几次见面,也大多是在会场上的匆匆一瞥,甚至连话都不能好好说上几句。此时回想上次见面的情景,张佳乐居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,他们上一次拥抱是什么时候的事了?上一个吻呢?

这样想起来,几乎像是上辈子的事情。

 

他抬起手来,轻轻地按在叶修的手上,感觉到自己的手正在微微地颤抖。在寂静而狭小的房间里,被厚重的钢铁和混凝土与外部隔离开来,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他和叶修,于是那一直以来被压抑和刻意忽略的事实突然变得鲜明起来——

他是那么的想念叶修。

 

作为彼此的哨兵和向导,他和叶修时刻都能感受的对方的存在和情绪,可这种心意相通的联系,却反而在分离时加剧了思念。

无论喜悦还是伤感,无论快乐还是悲伤,虽然能感知到对方的情绪,可却不能够在那个时刻陪伴在他身边……自从两人结合开始,这种矛盾的情感就一直存在于两人心中,而这股强烈的思念贯穿始终,几乎成为了张佳乐心中永不停息的背景音。

或许是太习惯与这种想念了吧?以至于此时此刻,明明就紧紧拥抱着,那股强烈的思念之情却反而熊熊燃烧起来。在焦灼的渴望里,张佳乐猛地转过身,狠狠吻上了叶修的嘴唇。

 

他们像渴极了的人一样贪婪地接吻,被压抑了太久的情感骤然释放出来,几乎像飓风一般席卷了一切。激烈的亲吻中,两个人全都过于用力地拥抱着对方,导致他们踉踉跄跄地倒退了几步,直到张佳乐的背撞到了冰冷的钢铁墙壁上。

冰冷的触感让张佳乐略微清醒了一点,他试图说点什么,可叶修却顺势用力把他按住了,有些凶狠地吻着他。唯有在这个时候,叶修才会收那副懒洋洋的样子,显得强势又充满魅力……

而这样的叶修,让张佳乐觉得性感极了。

 

  “等一下,你不是想在这里……吧?”等到叶修终于松开他的时候,张佳乐的早就摸到不该摸的地方去了。

  “这里怎么了?”张佳乐喘着气问,有点不得章法地去脱叶修的衣服。

  “喂,你不会是真想在掩护所里来一发吧?节操呢?”叶修无奈地说。

  “我看这儿挺好!”张佳乐还在对付着叶修的上衣,可越是着急越脱不下来,“靠,你今天怎么穿得真么麻烦!”

好死不死地,叶修今天没穿他那套皱巴巴的作训服,而是整整齐齐地穿着常服。这造型帅是挺帅的,可事到如今一触即发,张佳乐对于叶修穿什么衣服已经毫不在意了。

反正都是要脱的……

 

  “你好像特别喜欢这种地方嘛。”最后,还是叶修自己把衣服脱掉了,“防空洞啊、掩体啊、防御工事啊……”

一提到防御工事,张佳乐就不由得想到当初那场无疾而终的结合热。每次想起来,他都要把肠子悔青一次,说到底,他当初为什么要跑呢?

  “后悔了?”叶修笑着问他。

  “后悔个毛线!”张佳乐死不承认,“……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?”

  “猜的嘛。”叶修说。

  “瞎猜什么?”张佳乐怒,“赶紧脱!”

  “脱多少?”

  “脱光!!!”

  

两个人互利互助地把对方的衣服脱光了,狭小的掩护所里,衣物被甩得满地都是。等到两人真正不着寸缕的时候,方才还如狼似虎的张佳乐却突然安静了下来,只是怔怔地望着叶修出神。

  “怎么了?”察觉到张佳乐心中突如其来的惆怅,叶修轻声问道。

张佳乐看着叶修,复杂的情感弥漫在他的胸口,却完全无法付诸语言。方才,幽蓝的灯光照在叶修的身上,仿佛他正站在折射着月光的雪地里。那一刻,骤然涌起的爱和伤感忽然就把他吞没了。

   “我……有八小时的假。”半晌,张佳乐才词不达意地说。

   “嗯?”

   “总觉得,这八个小时,每过一秒,就少了一秒……”张佳乐小声说着。

     听他这样说,叶修突然就笑了。

   “你拐弯抹角的累不累啊?就不能直接说你想我了?”

   “想你大爷啊!”张佳乐还在硬撑,叶修已经走了过来,在他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。

   “没关系,今天过了还有明天。”

   “明天过了呢?”

   “明天过了,日子还长……”

 

 后面的话湮灭在浓密而缠绵的亲吻里,他们胡乱地吻着对方,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为彼此打下烙印似的。狂热而迷乱的吻持续了很久,蓦地两个人却一齐停下了,他们喘息着彼此凝视,就像要一直望进对方的灵魂深处。

无需再用什么方式证明了。

他们就是这样完全地相互拥有。

 

火热的身体交叠着摩擦,欲望和热情如同铺天盖地的潮水,偏偏在这种时候,叶修突然说了一句:“你怎么还不问我作战情报的事?”

张佳乐愣了一下,随即恼火起来。

  “你有毛病啊!”叶修干这种破坏气氛的事不是一次两次了,事实上,几乎次次他都爱这样。

  “我这是为你好,”叶修笑着说,一边很耐心地开拓摸索,“等一会你就是想问,也问不出来了。”

在他的动作下,张佳乐开始微微颤栗,好像身体里有一股寒流和热流正往复交替。不用等待了,此时他就开始说不出完整的话来,大脑开始随着那手指的律动而迅速变得一片空白。

  “我们现在是敌人啊……”叶修一边吻他,一边含糊地说,“你说这样,算不算是叛国通敌?”

张佳乐混乱地点头,又摇头,又点头。思维开始停止运作。

  “要是你把我俘虏了,严刑拷打的话……”叶修对着他笑道,“我说不定会招的。”

他还像往常一样,笑得嘲讽又狡黠。可不知为什么,就连这样的笑容在此刻看起来,也显得让人心动了。张佳乐望着叶修,只觉得脑海中“砰”地一声,有什么被炸得四分五裂。还没意识到的时候,自己已经狠狠扑了过去,抱着叶修一齐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。

 

  “挺疼的啊。”叶修说,在铺着钢板的地面上摔这么一下,的确是挺疼的。

张佳乐不说话,只是按着他的肩膀跨坐在他腰上,身体摩擦的一瞬间,两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
  “缴枪不杀。”张佳乐沙哑着声音说。

  “你确定?”叶修笑着说,可声音却有点发抖,“还有,说好的严刑拷打——”

 

他的话随着张佳乐的动作戛然而止,突然被温暖地包裹着,那种强烈的快感差点让叶修喊出声来。

  “严刑拷打……”张佳乐低头看着他,有些得意地笑了,眼角却在欲望的熏染下微微发红。他咬着牙把手撑在叶修的胸口,不得要领地动了几下,冷不防却被叶修握住了手腕,紧接着便感到体内火热而激烈的律动。

再也掩饰不住……他开始呻吟出声。

 

两个人迎合着彼此的动作,就像是月亮与起伏的潮汐。喘息声、撞击声和湿润的亲吻声回荡在狭小的房间里,让一切都笼罩上一层朦胧的雾气。快感和激情几乎要令人疯狂,张佳乐仰起头急促地呼吸着,感到自己的眼角正因为极致的欢愉而变得濡湿……紧接着,一只手便轻轻地擦干了那些渗出的眼泪,手指的触感是那么温暖又轻柔。

而张佳乐清晰地感受到了,位于叶修心中的、和激情并存的温柔与关切。强烈的感情激荡在他的胸口,在这股冲动之下,他握住了那只手,充满爱意地亲吻着那修长的手指。

  “叶修……”像是认输一般,张佳乐轻轻地说道,“我想你了……”

没有回答,叶修只是握紧了他的腰,突然剧烈地动作起来。在那暴风骤雨似的冲击里,张佳乐渐渐连呻吟都破碎不堪,微张着嘴唇却根本发不出声音。在极致的快感中,他睁大了眼睛,漆黑的眼瞳中一片雾气蒙蒙……在最为意乱情迷的时刻,他脸上反而是一种近乎天真的迷茫。

叶修将他拉了下来,重重地亲吻着他的嘴唇。在浓烈的亲吻中,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,共同达到了快感的巅峰。

 

  “张佳乐……”在高潮的余韵中,张佳乐模糊地听到叶修在喊他的名字。

  “来兴欣吧。”在他耳边,叶修轻声说道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三

  “到时间了,我该归队了。”过了半天,张佳乐说,竭力装作若无其事。

  “我说你这态度转变的够快的,”叶修在他耳边笑着,“裤子还没穿上呢,就开始跟我划清界限啊?”

  “真的啊!我就八小时假,得往回走了。”张佳乐说,伸手想推开叶修,可临下手时又有点舍不得。

  “张新杰也够小气的,休假就休一天呗,还弄出个八小时来?”

  “你知足吧,”张佳乐叹气,“他没给我算出个精确到分秒的假期就不错了。”

  “马上演习了,这么忙你走的开?”

  “走不开啊!所以马上得回去,晚上还有一次合练呢。”

  “王大眼在白鲸号上飞得怎么样?”

  “白鲸号他们也不是第一次飞了……”说到这里,张佳乐顿然顿住了,随后大惊失色,“你怎么知道我们这次会出动白鲸号?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和微草的人合练?”

   “我本来不知道啊,”叶修懒洋洋地说,“现在知道了。”

   “……靠!”

     方才缱绻旖旎的气息荡然无存,张佳乐火冒三丈,推开叶修一脚就踹了过去。

   “干什么干什么?”叶修一边躲,一边很无辜地问,“我怎么你了?”

   “你个奸细!别和我说话!”张佳乐没踹着叶修,愤愤地开始穿衣服,此时他是真的不想和叶修说一句话了。

自己被派来当“色情间谍”,色情的部分是没问题了,间谍的部分却毫无进展,还一个不留神反被叶修套出了情报。话说得越多破绽越多,张佳乐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都吞下去,再把叶修给洗个脑才好。

  “就这么走了?”叶修看着他笑,“警报还没解除呢。”

  “不用你操心!”

  “这话说的,”叶修摇头,“我能不操心么。你要是就这么阵亡了,军演的时候,我能轻易消灭的敌人就又少了一个啊。”

  “你大爷啊!信不信到时候我轰的你尸骨无存?”张佳乐怒。

  “要不要这么无情啊?”叶修谴责他,“说好的永远保护我呢?”

  “我什么时候说过永远保护你啊!”张佳乐记得自己绝对没说过这么煽情的话。

  “蜜月旅行的时候。”

  “……蜜月旅行?靠,你说领证那次?”

  “对啊!”

  “我!绝!对!没!说!过!”对此张佳乐完全可以肯定,那天的事他还历历在目呢。

  “你嘴上没说,心里说了啊。”叶修理所当然地说,“身为你的哨兵,我对你的想法了如指掌。”

  “了如指掌你大爷!”张佳乐懒得理他了,眼看就快迟到,他穿戴整齐了就要往外走。

  “这么回去交不了差吧?”叶修在他身后喊道。

  “你什么意思?”

  “行了啊,装什么装。霸图放你来,不就是让你打探请报的?哪有这么好的事,平白无故给你放假……完不成任务,还要补轮值吧?”

  “补四十八小时,”一提到这个,张佳乐就蔫了,“还要写检讨,一万字!”

  “啧,真可怜啊。”叶修感叹,“我也不忍心看你这么惨,给你透露点消息好了。”

  “真的?”张佳乐眼睛一亮。

  “太多的我也不好透露,就告诉你会不会针对炮兵进行空中打击好了。”

  “行啊!”张佳乐将信将疑,不太敢相信叶修居然这么良心发现。

  “我觉得你对我不太热情……”叶修懒懒地说。

张佳乐二话没说,扑过去抱住叶修就是一通乱亲。

  “够不够热情?”亲了半天,张佳乐才松开他,“不够再来。”

  “差不多吧。”叶修笑。

  “所以你们到底会不会针对炮兵进行空中打击?”张佳乐很急切地问。

  “反正……”叶修慢悠悠地说道,“不是不会,就是会呗。”

  “叶修你大爷!!!!”

张佳乐勃然大怒,可叶修一脸欠扁地笑着,显然是不打算再说什么了。眼看归队时间就要到了,张佳乐送了叶修两个中指,怒气冲冲地夺门而去。

谁也没有再提起那句脱口而出的话……

  “来兴欣吧”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四

到了演习开始的当日,张佳乐还是有些忐忑不安。

这次模拟的是登陆战,霸图全员乘坐航母“白鲸号”行驶到东部海岸,再和微草空军配合进行空投登录作战。炮兵部队是最早登录的,由他们先向目标进行20分钟的炮火轰炸准备,随后霸图海军陆战队再向蓝军发起进攻。虽说叶修很坑爹地给了他一个“不是不会就是会”的回答,可作为他的向导,张佳乐却总觉得他必然会针对炮兵进行打击。

  “注意防空掩护。”直到出发前,他还是很不放心地叮嘱张新杰。

  “我们这次采用了最先进的雷达防空系统,”张新杰说,“哪怕他们出动隐形战斗机编队,我们也有充分的预警时间。”

  “但还是心里不踏实啊……”还欠着一万字检讨的张佳乐喃喃地说。

  “对付叶修,总觉得怎么小心都不为过。”林敬言叹气,“不管做了多少准备,好像都绕不过他挖的陷阱。”

  “不管是什么陷阱,我们的进攻计划不变。”韩文清严肃地说,“现在出发!”

 

  “保持队形,注意警戒。”当整个炮兵部队被空投之后,张佳乐谨慎地指挥着。

炮兵是最早着陆的部队,此时周边缺乏步兵的保护和警戒,炮兵阵列又尚未完成,正是整支队伍最脆弱的时候。张佳乐指挥着队伍迅速集结,可才没发出几道指令,一声爆炸猛地就在身边响了起来,火箭弹掀起了遮天蔽日的尘土。

  “空袭!!!”

 

十几架,或者几十架飞机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,冰雹般的炸弹被投放了下来,整个炮兵阵地立刻尘土飞扬。

  “怎么回事!”张佳乐接通了空防指挥部的电话,怒道,“我们遭遇空袭了!为什么没有预警?我们连高射炮都还没架起来!”

  “什么?空袭?可我们并没有发现敌机……”对方一片茫然。

  “那我头顶上的是什么!”张佳乐怒吼。

  “等等……炮兵阵地上方是有战斗机群,可那是微草的战斗机队列啊!”

  “微草个鬼啊!我都能看见机尾上兴欣的标志——”

又一枚炸弹在张佳乐身边爆炸了,虽说是演习用炸弹,可冲击力仍然让他平飞出好几米。咳嗽着从地上爬起来,张佳乐郁闷地发现他的无线电通讯已经被关闭——演戏信号器上的绿灯在爆炸后立刻熄灭,按照演习规定,自己已经阵亡了。

 

  “哟,死的挺快啊?”

当叶修带着一脸欠扁笑容出现在张佳乐面前时,张佳乐真想一拳捶死他。

  “滚!”

  “你这什么态度?枉费我还透露情报给你。”叶修挺委屈。

  “你透露了毛线啊?不是不会就是会?”

  “不是不会,就是会啊。”叶修摇头叹息,“我都说得那么明白了,告诉你我就、是、会对炮兵进行突击空袭,你怎么不懂呢?”

  “我靠这也行?”张佳乐目瞪口呆,这才意识到叶修居然跟自己玩了个低级的文字游戏。

  “唉,你自己傻能怪我么?”

  “你妹啊!”

  “我千里迢迢跑来看你,你就不能对我好点?”

  “千里迢迢你大爷!你不在指挥部呆着,跑这来干嘛?”张佳乐没好气地说。

  “来看你啊!”叶修笑着说,“你就不想我?我可是很想你的。”

被他这样一说,张佳乐就怦然心动了,几乎彻底忘记了正是叶修刚把他炸得粉身碎骨。

  “顺便来缴获装备。”还没等张佳乐心动完,叶修就补充道,“你们有架激光高射炮不错。”

  “你大爷啊!别动我的装备!”张佳乐急了,扑上来就要揍他。

  “哎哎你干什么,你一个阵亡的死人给我老实点,”叶修威胁他,“再违反演习规定,我上报导演部了啊。”

  “……叶修你妹!!!”

 

结果高射炮还是给兴欣拉走了,导演部没规定演习不让缴获装备,霸图的炮兵又都成了不能乱说乱动的“死人”。

  “哎呦,真生气了?”感觉到张佳乐此时很不爽,叶修搭讪着又凑过来。

张佳乐假装没听见,抬头看天。

  “你什么态度啊,我来看你一趟容易么?等会就又得走了。”叶修说。

你大爷的你是来看我的么?张佳乐不理他,却在心里腹诽,你特么的是来打劫的吧!

  “张佳乐?上校同志?……”

叶修乱七八糟地喊了半天,张佳乐还是充耳不闻抬头看天,叶修就在他身边坐下来,揽着他的肩膀在脸颊上亲了一下。

  “干什么!”张佳乐一把推开他,“我已经阵亡了。阵亡了你懂不懂?我现在是个死人!”

  “哦。”叶修说,然后突然躺了下了,头枕在张佳乐的大腿上。

 

  “卧槽!”周围还有人在看呢,张佳乐惊得差点跳起来,脸唰地就红了,“叶修你干什么!”

  “你不是阵亡了么?吵什么吵?”叶修半闭着眼睛说。

  “赶紧起来!”张佳乐红着脸说,“再不起来我揍你了啊!”

  “别吵,”叶修头枕着他的大腿,很惬意地躺着说道,“再吵我奸尸了啊。”

  “……你大爷啊!!!”

  “你就让我躺一会,”叶修仍然闭着眼睛说道,“我累死了。”

  “你还知道累?”

  “当然了,我又不是铁打的。”叶修回答道。

 

张佳乐还想骂他,可到最后却也只是沉默着,无奈又温柔地把手放在叶修的额头上。他发现叶修是真的累了,因为他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疲色,连眼下都有淡淡的青晕。

  “你那副参谋长不是个摆设么,怎么还能累成这样。”张佳乐口不对心地说道,“操心命吧你,累死了活该。”

  “我还是不太愿意当个摆设。”叶修说。

  “也没你这样的摆设。要当摆设,起码得好看吧?”

  “我还不好看?今天这个突袭简直帅死了好么。还有,顺便和你说一下,你们的航母也被我炸沉了。估计再过一会儿演习就结束了吧。”

  “什么?!!!”张佳乐这回可真是大吃了一惊,“你们轰炸了航母?但是怎么可能?我们的空防干什么吃的?”

错过了一次预警,这还可能是被钻了空子,连航母都被人炸沉了,就真的有点离谱了。

  “你们空防再怎么样,也不会打自己的飞机吧。”叶修回答。

  “什么意思?……等等,刚才轰炸的时候,空防也说你们是微草的战斗机队列。你黑了我们的系统?把你们的身份标记为微草了?”

  “黑系统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事,我们早就不做了。”叶修说。

  “那你们怎么做到的?”

  “我们有更高端的手段。”

  “什么手段?”张佳乐追问。

  “我们黑了操纵系统的人。”

  “什么意思?……我靠,安文逸!!!”

 

安文逸原本是霸图的一名普通地勤士兵,被叶修发掘后送入军官预备学校,随后成为了兴欣重要的空管人员。战争后期他被重新借调回霸图,这次演习也担任了空防指挥的重要职务……虽说人人都理所当然地把他看成是霸图的一员,但仔细一想,这货的档案还放在兴欣呢!

难怪兴欣的空军这样畅通无阻,敢情是在空防有内应!输得如此憋屈,张佳乐简直气炸了,看着悠然枕在自己腿上的叶修,恨不得把他掐死才好。

  “卑鄙啊!居然用奸细!”

  “你们霸图也没好到哪去啊,”叶修反驳,“不还想给我用美人计么?”

  “那能一样么?”

  “我觉得都差不多啊!”

  “派别人去叫美人计,我是你向导去睡你一下天经地义好么?”

  “那欢迎你经常来睡。”

  “……我和你说正事呢!你这是违反演习规定!”

  “违反哪条规定了?小安本来就是我们兴欣的人。”

  “那这么说,你还该是我们霸图的人呢!”张佳乐不服。

  “你别吓唬我,我怎么就成霸图的人了?”

  “当初我去兴欣的时候,你们老板娘可是说过,谁把你拿下,就让你随军跟谁走的!”张佳乐开始翻旧账。

  “此一时彼一时啊!当时我还是中尉衔,现在可是少将了啊。要随军也得你随我啊!不考虑来兴欣?”

  “不考虑!”

  “虽说我们的结合被宣布无效了……你也不用这么绝情吧?”叶修笑着看看他。

    

被他一提起来,张佳乐顿时郁闷非常。当年他们血雨腥风千难万险地领了证,隔天就被联盟宣布为无效结合了。

  “凭什么说我们是无效结合啊?什么叫‘有一方被挟持逼迫、结合不成立’?”一说起这事来,张佳乐还是很火大,“我强迫你了么?”

  “你说呢?”叶修无语,“大哥,你当时枪都架在我脑门上了,可好几百人都看见了啊。”

  “那之后又递交的申请呢?我总没再强迫你吧,干嘛不通过?”

在那之后他们又递交了好几次结合申请,但总以各种诡异的理由被政工部拒绝了。接连失败了好几次,张佳乐干脆懒得再提交,反正两个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已结合,他也就和叶修这么对付着混过去了。

  “可能政工部觉得,你还是在强迫我?”叶修想了想说。

  “滚!”

  “我也不太介意你多强迫我几次……”

  “我没兴趣。”张佳乐鄙视他,“你就这么闲,有功夫在这瞎混?”

  “我也很忙的好么。”叶修边说边睁开了眼睛,“这就走了。”

    

他翻身站了起来,从地上捡起掉落的军帽,随意地拍了拍就带在头上。随着他起身的动作,他的触感和体温骤然消失,张佳乐抬头看着他的脸,突然感到心里空落落的。

还没分别,他就已经开始想念叶修了……

   “我走了,你慢慢死。”叶修很嘲讽地冲他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 张佳乐罕见地没有跳起来,反而是怔怔地看着叶修出神。和那若无其事的洒脱外表不通,他能感觉到,叶修的内心此刻也充满了不舍和惆怅。

叶修,也在思念着他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五

军演最终以蓝方大获全胜告终。

霸图算是大大地丢了面子,为此韩文清大发雷霆,当场把安文逸踢回了兴欣,又把指挥部所有人都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
  “真恐怖啊……”演习结束都好几天了,霸图上下仍笼罩着一股低气压,林敬言忍不住对张佳乐吐槽道,“老韩要再这么板着脸,我都想退役了。”

  “哦。”张佳乐心不在焉地说。

  “军区下了通知了,各部队要重建防化机构,老韩正头疼人选的事呢。防化部队专业性太强,这次又有大动作,真成了紧缺专业了。”

  “哦。”张佳乐随口应答着,手里拿着支笔转来转去,在稿纸上信手涂着。他还欠着一万字的检讨,张新杰下了命令,不能机打,要手写。

  “你说他会找谁负责招人?本来人事组织是张新杰在管,但最近事情太多,估计他忙不过来了。”

  “哦。”

  “最近各军区都要筹建实验训练基地,训练方式要大改革了,所有军种都涉及在内。怎么想都是大工程……估计我们都要分管几个项目。”

  “哦。”

  “基建和组织人事都是大麻烦。不知道这工作要分给谁?找谁都行,最好别找我……这活不好干。”

  “哦。”

  “张佳乐!”这敷衍得也太明显,连好脾气的林敬言都受不了了,“你梦游呢?”

  “嗯?”被喊了名字,张佳乐才一副如梦初醒的表情,“你说什么?”

  “算了……”林敬言无奈,“你最近怎么回事?总心不在焉的,魂丢了?”

张佳乐有点不好意思,笑了笑却又开始出神,过了半天,冷不防冒出一句话来倒把林敬言吓了一跳。

  “老林,你说我去兴欣怎么样?”

 

 “你认真的?”愣了半天,林敬言瞠目结舌地问。

 “没有,我就随便一说……”

 “你别随便一说,你随便一说,让老韩听见能剁了你。”林敬言叹气,“这两天你就琢磨这个呢?”

 “没有没有,我什么也没琢磨……”张佳乐有点慌张地站起来,把写了一半的检讨往口袋里一塞,“我去炮兵团部了。”

 “张佳乐——”

 

    林敬言还在后头喊他,张佳乐有些心虚地关上了门,大步地走出了机关楼。

    正午时分,白晃晃的阳光扑面而来,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睛。霸图指挥部建在海边,在咸湿的海风中,张佳乐深深吸了口气,似乎听见涛声就响在耳边。

霸图……

他为之战斗的部队,承载了他光荣与梦想的家。

 

他对林敬言说,去兴欣是“随便一说”,这话不太属实,因为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已经转了好几天。自从上次和叶修见过面,那句意乱情迷后的“来兴欣吧”就一直在他耳边打转,仿佛魔音穿脑。

叶修不是会轻易说出这种话的人……事实上,他会说出这句话,本身就很不可思议。即使分隔两地,即使两人都在互相思念,但按照叶修的风格,他也绝对会若无其事故作洒脱。会说出这样的话,不管是不是激情过后一时脑抽,对于叶修来说,这就已经是一种认输和妥协了。

而叶修的认输和妥协,让张佳乐感到无所适从。

 

有时候他恨不得暴打叶修一顿,让他把这句话再吃回去,有时候他又很心疼,觉得这样两地分居真是作孽。一想到叶修大概是非常、非常想他,才会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,张佳乐就再也没法淡然处之。愧疚和心痛一直盘踞在他的心头,有好几次,他几乎就动了心思想去兴欣了。

 

而这一刻,在清凉的海风中,那些浮躁的念头突然退却得干干净净。张佳乐几乎是立刻就清醒过来,明白了自己的冲动是何等的幼稚而不负责任——他属于霸图,霸图也需要他,无论自己和叶修多么相爱,这个事实也不会因此而改变。

他不能,也不会离开霸图。

……可叶修又该怎么办呢?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六

  “你真的不去?”苏沐橙侧头看着叶修问道。

  “去哪?”叶修懒洋洋地坐在电脑前面,一边打游戏一边反问。难得的假期,他哪里也没去,居然就跑回兴欣指挥部打起了联机游戏。

  “去霸图呗。”正和他对战的方锐说,“以前不是一有功夫就往霸图跑么?今天怎么不去了?”

  “他现在还敢去霸图?”一旁的魏琛阴笑,“自从上次炸了霸图的航母,他就成了霸图的头号公敌。现在他敢往霸图跑,霸图的人能撕了他!”

  “这能怪我么?”叶修叹气,“谁想到他们这么不禁打?”

  “将军,”安文逸推了推眼镜,“注意措辞。”

  

  “那你也不至于不去看张佳乐吧?”陈果疑惑,“这不是你的作风啊!”

  “呵呵。”叶修笑而不语。

  “吵架了吧?”苏沐橙笑吟吟地问。

  “没有,哪有的事,我们感情好着呢。”叶修说。

  “那你干嘛躲着他?”大家八卦得起劲,连一向不爱掺和这种事的唐柔也插嘴了。

  “你们干什么?”叶修终于抬起头来了,“审讯特务啊?”

  “这不是闲着无聊么……快把你不开心的事说出来,让我们开心一下。”魏琛一副落井下石的姿态。

  “也没什么,就是上次说错话了。”叶修懒洋洋地说。

  “嗯?”

  “一不留神说漏嘴了,跟他说了‘来兴欣吧’。”

  “这不挺好的么?”陈果大喜过望,“他来不来?”

  “我出去抽根烟。”叶修完全不接茬,站起来就要往外走。

  “你就在这抽!我批准了!”八卦心切,陈果连烟味都不嫌弃了。

  “张佳乐那个性格,”苏沐橙笑道,“他要是答应来,估计当天就拎着行李过来了吧。”

  “霸图确实离不开他。”安文逸实事求是地说道。

  “可哨兵向导调到同一个作战单位,这不是天经地义么?”陈果仍然不死心。

  “他们的结合可是被宣布无效了,”方锐幸灾乐祸,“名不正言不顺,怎么调动?”

  “那你和老林怎么说?”叶修反唇相讥。

  “怎么说到我身上来了?”方锐站起来,顾左右而言他,“那什么……我去看看新型靶机的生产进度……”

 

  “我就搞不明白,联盟干嘛不批准你和张佳乐的结合申请?”一提起这件事来,陈果也很纳闷,“都既成事实了,这么卡着手续有意思么?”

  “大概是顾及影响力的问题。”安文逸说,“自从千波湖战役之后,上校就成了战斗英雄。而叶修的威望已经够高了,联盟恐怕是在担忧他们两个结合之后,会变得更难以掌控。”

  “这还讲不讲理了啊?”陈果不满。

  “怎么不讲理,”魏琛说,“联盟现在是坚决消灭个人英雄主义,绝不允许我们像从前那么出风头,更要抵制强强联合。这会儿你让苏妹子和少天去交结合申请,照样也通不过。”

  “这关我和黄少天什么事?”苏沐橙不乐意。

  “那就你和周泽楷。”

  “这又关周泽楷什么事?”

  “这不都是你绯闻男友么?”魏琛嘿嘿笑着。

出乎所有人的意料,一向好脾气、永远笑眯眯的苏沐橙,居然站起来摔门就走了。

 

  “你惹她干嘛?”陈果大怒,“明知道云秀要结婚了,她心里不痛快!”

  “我这不是开个玩笑么……”魏琛也难得表现出了点内疚,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。

  “总之,就是张佳乐形象太正面。”方锐重新把话题引回到张佳乐也叶修身上,“要是叶修和老魏结合,你看吧,联盟不但不拦着,还送红包敲锣打鼓呢。”

  “X!你什么意思?老夫形象哪里不正面了?”魏琛拍桌子。

两人吵吵嚷嚷了半天,最后还动起手来,陈果旁观了一会儿,终于忍无可忍地一人给了一记老拳。等到这通闹腾终于结束,她定睛一看,才发现叶修趁着那股乱劲,不知什么时候已然溜走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七

张佳乐最近忙得焦头烂额。

战争结束,和平时期军队的训练方式要大幅改进,三军大批大批地建造着实验训练基地。霸图各兵种训练也都在整改范围内,光是训练基地就要新建4个,筹建炮兵基地的任务自然是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
  “别的都好说,”张佳乐和韩文清诉苦,“招不到人啊!现在要搞数字化训练系统,没几个军校有对口专业,让我上哪挖人去?”

  “这我不管,”韩文清黑着脸说,“你就是绑,也把人给我绑来。基地不能按期投入使用,你就等着背处分!”

  “……”

 

和韩文清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,这点张佳乐早就知道了。碰了一鼻子灰,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工作,简直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。

  “要累死了。”闲暇的时候,他和叶修在电话里说道。

  “行不行啊你?”叶修问。

感觉到了对方的担忧和关切,张佳乐随即想起来,叶修统管着第十集团军所有训练基地的筹建,压力比自己大多了。

  “管好你自己吧,”张佳乐说,“我好着呢。”

  “真的?”

  “真的不能再真了。”

  “那就好。”叶修笑着说道。

挂了电话,张佳乐深吸一口气,只觉得自己脑仁都在发疼。工作多而繁重,一切都没个头绪,他这阵子真是累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。

如果叶修在……

才起了这个念头,张佳乐就连忙摇头,试图把它清除出脑海。作为已结合的哨兵向导,他和叶修是能轻易感知到彼此情绪的,他可不想让叶修察觉到自己都要疯了。

决不能给那货嘲笑自己的机会!

而且,叶修自己都已经够累了……

哪怕自己再想见他,也只好把这种思念暂时压抑一下。

 

这段时间,张佳乐觉得自己快要精分了。一方面,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叶修,也能感觉到叶修同样地想念着他。这种思念在甜蜜中掺杂着苦涩,同时也在张佳乐心中激起了深深的愧疚。

他非常、非常地喜欢叶修,喜欢到有什么能令他快乐的事,自己总是愿意去做。可唯有离开霸图是个例外,即使是为了叶修,他也不能这样做……就像兴欣离不开叶修,张佳乐深信,霸图也离不开自己。

虽然百花是他服役最久、回忆最多的部队,但霸图也同样令他难以割舍。虽然加入霸图的时间不长,但这支勇往直前的部队给了他极强的归属感,也激起了他心中的热爱和责任。离开百花令他饱受争议,这件事也一直是张佳乐心中的一个结,如果……他再选择离开霸图呢?

不,无论如何,他都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。离开百花,还可以说是有迫不得已的理由,那么离开霸图呢?仅仅是因为个人的感情因素?

为了这种单薄的理由而再次离开自己的部队……张佳乐无论如何也做不到。哪怕是为了叶修,他也无法做出这样的牺牲,可这不代表他就能无视叶修的诉求。

 

歉疚和矛盾之中,张佳乐时常过得很煎熬。他担忧叶修感知到自己的情绪,每每加以掩饰,可这种掩饰也必然都是徒劳。失败了几次之后,张佳乐很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,所幸破罐子破摔,随叶修去感知自己的情绪了。

原本一有点风吹草动,叶修都会有所表示,可偏偏这一次,自己都快纠结成麻花了,叶修却始终若无其事。张佳乐猜不透,他到底是没察觉自己的异样呢,还是察觉到了却懒得理呢?又或者……他这样按兵不动,是在酝酿什么深沉的阴谋?

思来想去,张佳乐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,倒把自己搞得更加纠结了。好在工作接踵而至,他也就把种种想法暂时抛开,一心扑在了工作上。

 

    忙碌了一阵,基建的事情终于有了眉目,张佳乐却已经好几天都没睡好。在视察的间歇里,他累得不行,靠着墙就睡着了。迷迷糊糊间张佳乐做了一个梦,梦里叶修开着鹞式战机从天而降,威武霸气帅得突破天际。

  “叶修……”他朦朦胧胧地叫了一声。

一个吻就轻轻落在他的嘴唇上。

 

  “靠!”瞬间就从梦里惊醒,张佳乐又惊又喜地看着眼前的叶修,“你怎么来了?”

  “听见你喊我,我就过来了呗。”叶修说。

  “你会瞬间移动啊!”张佳乐吐槽。

  “这不是觉得你想我想得茶饭不思,没我不行,我就过来看看你么。”叶修很欠扁地说。

  “没你不行个屁。”张佳乐说着,却多少有点心虚。这些日子,他还真是非常、非常地想见叶修。

  “嘴硬吧你就。这不是还梦见我了?”

  “梦个毛线啊。你来干嘛了?我这忙得焦头烂额的,赶紧帮我干点活。”

工作堆积如山,张佳乐此时真是很希望有人能把他一把。

  “自己的事情自己做。”叶修严肃地说。

  “你大爷啊!赶紧的,帮我把工作分分,我就以身相许。”

  “这没诱惑力啊!你已经以身相许过了。”

  “你可以预约下辈子的,还有下下辈子的。”张佳乐说。

  “能不这么自我感觉良好么?下辈子我还找你啊?下辈子我想换换口味。”

  “换你妹!”张佳乐给了他一肘子,“不干活你跑来干嘛了?”

  “给你送点正能量啊!”叶修笑。

  “正能量你大爷——”

 

    话音刚落,叶修就伸手将他抱住了,把他用力地揽在怀中。张佳乐屏住了呼吸,紧靠在他的肩膀上,一瞬间只觉得世界那么安静,只听得见叶修有力的心跳声。

  “怎么样,现在是不是觉得全身充满了正能量?”静静地拥抱了一会儿,叶修在他耳边轻声问。

  “有个鬼的正能量。”张佳乐闭着眼睛,小声吐槽道。

 

然而他不得不承认,这样被叶修拥抱着,连日来的疲劳似乎都一扫而空了。工作依旧繁重,未解决的事情依旧堆积如山……可只要静静听着叶修温暖的呼吸,他便觉得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。

如果能一直和叶修在一起……

赶紧掐灭了这个念头,张佳乐把叶修推开了一点。

 

  “你在弄新的训练基地吧?”叶修揉了揉他的头发,“怎么样了?”

  “基建快弄完了,设备也该进场了。就是人招不到。”提起工作,张佳乐就叹气,“老韩也真够狠的,就差让我立军令状了。”

  “专业对口的人不好找,我们那边也招不到人。”叶修深有同感。

  “前一阵联盟送了一批士官去培训,等培训结束了,再招招看吧。”

  “三大士官学校的?这么巧,我们也打算从那招人。”

  “等等!你别给我添乱啊!”一听说叶修打算和自己抢人,张佳乐就急了,“我这是紧缺岗位!你别乱来!”

  “我们也紧缺啊!凭什么光让你们招不让我们招?”叶修问得理直气壮。

  “……”

张佳乐没词了,的确是这个道理。

 

  “反正是双向选择,到时候公平竞争呗。”叶修说。

  “你别想作弊耍手段,”张佳乐警告他,“我这都够忙的了,敢添乱我毙了你。”

  “怎么叫添乱呢?”叶修一笑,“都说了,我们公平竞争!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八

在士官学校结业的双选会上,张佳乐彻底傻了眼。

  “什么叫‘没有可供选派的毕业生’?”他怒气冲冲地问着负责人,就差拍桌子了。

  “上校,你想要的这几个专业都是紧缺专业,在结业之前,所有的学员都已经被某部队选定了。”

  “不是双选会才能签约么?还能提前就签?”

  “本来是不能的,”负责人解释道,“但叶修大神亲自到访,一个宿舍一个宿舍地敲门,和学员们达成了口头协议……”

  “什么?!”张佳乐又惊又怒,“你说所有学员都是被叶修签走的?”

  “是啊。怎么,您不知道?”

  “我知道个鬼!他什么时候干的?”

  “大概有一周了吧。”负责人说。

    

居然早在一周前,叶修就把全联盟的墙角都给挖了,而在这种情况下,他居然还有脸跑来给自己“送正能量”,大言不惭地要“公平竞争”?

  “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?”林敬言看着张佳乐走出来,纳闷地问道。

张佳乐没回答,脸上的表情跟要杀人似的。

  “签了几个?”

  “一个也没有!”张佳乐一脚踹在车前盖上,像是不解气,又连踹了好几脚。

  “怎么回事?”

张佳乐咬牙切齿地说明了原委,林敬言也无语了。

 

  “先不管他这么干合不合规定……你打算怎么跟老韩交差?”

 “我交不了差!”张佳乐又是恼火又是沮丧又是焦急。

 “你就这么跟老韩说?”

 “我没话说!我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算了!”张佳乐破罐破摔地说。

 “事到如今,只能想想办法了。”

 “我没办法!”张佳乐一边说一边跳上了吉普车,一脚踩下了油门。

 “你上哪去?”看他一副杀人放火的架势,林敬言赶忙问。

 “去找叶修!”遥遥抛下这么一句话,张佳乐驾驶着吉普车绝尘而去。

 

    兴欣指挥部。

  “吃了饭再走吧?”陈果热情地挽留着叶修。自从调到第十集团军部,虽然还能常常见面,但叶修也难得回兴欣一次。

  “饭估计是吃不成了。”叶修说。

  “你有事?”

  “不光我吃不成了,你们也吃不成了。”

  “怎么说?”

叶修沉吟了片刻,深沉地说道:“张佳乐来了。”

 

话音刚落,门就被一脚踹开了,张佳乐朝着叶修就扑了过来,抬起手来就打。

  “干什么干什么?有话好好说!”叶修敏捷地闪避了,不慌不忙地冲着张佳乐说道。

  “说你大爷!”显然没有好好说的意思,张佳乐怒气值都快突破天际了,一副恨不得咬死叶修的模样。两人围着会议桌玩了半天“你追我赶”的游戏,最后叶修夺门而出,张佳乐却还在身后紧追不舍。

  “叶修你妹!有本事别跑!”

  “你这是杀人越货来了,我还不跑?”叶修一边逃跑,一边倒是很从容地回答道。

  “我是想打死你!你存心和我过不去是吧?”

  “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啊,那几个专业全联盟都紧缺,要过不去,也是我和全联盟过不去。”

  “……叶修你大爷!”

 

就这样,两个人从机关楼一路跑到了训练场,于是你追我赶的场地搬到了户外,引起了无数路人围观。

  “怎么回事?”兴欣的众人一边围观,一边还饶有兴致地讨论着。

  “两口子打架,有什么好看的。”魏琛不屑一顾,“没见过世面。”

  “他俩也不嫌丢人?”方锐鄙视。

  “更丢人的事他们也不是没干过……”苏沐橙说。

  “难道就让他们这么胡闹下去?”罗辑有点急了。一个少将一个上校,大庭广众之下就玩起了“夕阳下的奔跑”,这也有点太不像话。

更何况,这俩人还不肯安安静静地你追我赶,一边跑一边还大呼小叫。

 

  “你们就看着啊?”叶修冲他们喊道,“这是赤裸裸的家庭暴力,就没人管管?”

  “都别劝架,连劝架的一起揍!”

  “……”

  “就这么让他俩丢人现眼?”随后赶来的陈果无语极了。

  “怕什么,以叶修这货的无耻无下限,难道还能老老实实地站着挨打……哎呦,果然他跑了!”

魏琛一拍大腿,指着叶修逃脱的方向就开始编排叶修,大谈特谈某些人如何阴险狡诈卑鄙无耻。才没说了几句,冷不防张佳乐已经走了过来,黑着脸直勾勾地瞪着魏琛,脸上的杀气让他瞬间闭上了嘴。

 

  “那批士官的双选协议呢?”张佳乐问。

  “我哪知道,我又不管这个。”魏琛幸灾乐祸,“小子,你就死了心吧,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们兴欣吃进来又吐出去的?”

  “叶修这事是干得有点过分,”陈果出来劝架打圆场,“他不是为了部队嘛。”

  “谁不是为了部队啊?”张佳乐怒,“有他这么干的么?一个个宿舍去敲门挖墙角?”

  “这也是种本事,”方锐幸灾乐祸,“你学着点。”

  “学你大爷!”

 

罪魁祸首跑得没影了,张佳乐就是再火大,也不好意思迁怒兴欣的众人。被陈果强留着吃了顿饭,正准备往回返的时候,叶修晃晃悠悠地回来了。

  “差不多行了啊。”看张佳乐又有跳起来的趋势,叶修摇头说,“别没完没了的。”

  “你妹啊!”

  “行了赶紧走,”叶修一边说,一边拽着张佳乐就往外走,“别浪费时间了。”

  “什么?”

  “你不是来看我的么?抓紧时间啊,我可挺忙的。”

  “滚!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九

虽说还在生气,可当叶修亲上来的时候,张佳乐还是条件反射地亲了回去。两个人昏头昏脑又激情四射,一时间都把双选会的事抛在了脑后。

  “我要走了。”亲热了一番之后,张佳乐从床上跳下来,一边穿衣服一边对叶修说。

叶修含糊地答应了一声,眼睛却依旧没睁开,半梦半醒的样子。他最近大概是累坏了,一副沾了枕头就怕不起来的模样,倒让张佳乐有点心疼。

改变了主意,他没再去叫叶修,而是把他的各种感知阈值都调高了,好让叶修安静地睡个好觉。俯身在叶修脸上亲了一下,张佳乐正打算离开,却不经意地扫到了床边的电脑界面。

电脑上打开的,赫然是兴欣的网签系统。

 

凡是通过双向选择分配部队的士官,每人都有一个电子编号,由士官自己保管。一但签订了双向选择协议,士官就把编号上交给自己的签约部队,部队在网签系统上输入编号完成网签,这名士官就正式被派遣到该部队任职了。此时叶修的电脑上,有几个电子编号已经被输入了,却还没完成网签,张佳乐心里一动,转头看了看床上的叶修,发现后者已经睡得很沉了。

……机不可失,失不再来。

 

张佳乐心跳得跟打鼓似的,蹑手蹑脚地坐在电脑前面,记下了那几个编号,随即登陆了霸图的网签账号。顾不上思索,他迅速把那几个编号输入进去,飞快地完成了网签。

成了!

张佳乐松了一口气,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叶修,后者仍是一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。网签之后,要完成派遣还需要上交双选协议,没费什么力气,张佳乐就在电脑的键盘下面找到了一叠尚未签字的协议书。

好像……顺利得有点反常?

张佳乐心里有点犯嘀咕,可毕竟是做贼心虚,他也顾不上多想。一把抓起那叠文件,张佳乐逃也似地跑出了房间。一回到霸图,他立刻就把那叠协议签了字,又盖上了霸图的公章上交。

 

  “就这么简单?”林敬言听张佳乐讲完了事情经过,非常诧异地问。

  “就这么简单……”张佳乐点点头。挖叶修墙角挖得如此顺利,连他自己也觉得很诧异。

  “这么大意,不像叶修的风格啊!”林敬言质疑道。

  “我也觉得。”张佳乐有些忐忑地说道,“还是他没想到要防着我?”

  “呃……”林敬言苦笑道,“要真是这样,我怎么觉得你挺过分啊?”

  “有什么,他先和我过不去的!”张佳乐嘴硬。

  “那能一样么?之前他和士官提早确认意向,虽然不符合规定,但也算是非常规的公平竞争吧。”林敬言缓缓地分析,“你干的这件事,怎么看怎么都是……做贼啊。”

   “我不是为了部队么!”张佳乐不满。

   “就算是为了部队吧……拆自己哨兵的台,好像也说不过去?”

   “我又不是针对他的!”

   “但在他看来,等于是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捅了一刀吧。”林敬言推推眼镜,“叶修就没生气?”

   “我哪知道。”张佳乐故作洒脱,声音里却透着点心虚。

 

   “你不是他向导么,你不知道?”林敬言是真有点纳闷了。

   “话是这么说……但叶修生气该是什么样的?”张佳乐问林敬言。

     于是后者无言以对。

 

     张佳乐和叶修相识了十几年,印象里,叶修就从来没有过情绪失控的时候。并不是说这个人面瘫什么的,事实上,叶修的画风经常魔幻地活泼奔放。可另一方面,他又非常的从容、冷静和潇洒,张佳乐就从没见过他暴跳如雷或勃然大怒。

此刻作为向导,张佳乐觉得叶修的情绪还算稳定平静,可鬼知道,是不是他这人就是这样淡定平静地生闷气的?

  “要不然……我给他打个电话?”张佳乐问林敬言。

  “你问我干嘛啊?”林敬言苦笑不得。

  “那我打了?”张佳乐有些忐忑地拿出通讯器,呼叫了叶修。

 

第十集团军军部。

  “那我走了啊!”陈果冲叶修挥挥手。

来军部开会,顺便看看叶修,又和他聊了会儿天,陈果这才打算回兴欣去。

  “走吧走吧。”叶修说。

  “通讯器响了半天了,你不接?”陈果走了两步,又回过头问。

  “不接。”叶修随口答道,伸手去口袋里找烟。

  “谁啊?这么一会儿都打了好几遍了。”

  “张佳乐。”

  “干嘛不接啊?”陈果纳闷。

  “这不是和他生气呢么。”叶修点上烟,懒洋洋地答道。

  “就因为上次的事?”

  “对啊!”

  “但是……”陈果本来想说,那次本来就是你不对啊!明知道人家急着招人,还提前把所有专业对口的士官都签了,这不是成心给人添堵么?虽然给人添堵的事从前也没少干,但这次的对象是你的向导……也难怪张佳乐要挖墙角了。

    

可这毕竟是别人的家务事,哨兵向导怄气,外人也不好说什么。陈果纠结了一会儿,到底也还是挥挥手走了,回兴欣就把这件事当作一个新闻来讲。

  “咦?叶修居然生气了?”苏沐橙很惊讶。

  “张佳乐这事干得太不地道,生气不是应该的么?”方锐说。

  “但是……”苏沐橙欲言又止。

  “算了,操心他俩的事干嘛。”陈果一锤定音,“肯定没两天就和好了。”

 

一个星期后。

  “还是不接你电话?”林敬言问。

  “不接,留言也不回……”张佳乐没精打采地说,整个人都蔫了。

  “他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啊?”林敬言惊讶,“不是出什么事了吧?”

  “能出什么事,刚给兴欣打过电话,他活蹦乱跳好着呢。”张佳乐叹气,“放出话来了,说就是没消气。”

 “他吃错药了吧?”了解叶修的人都知道,闹脾气什么的绝对不符合叶修的作风。

 “鬼知道他这闹得哪一出啊!”张佳乐恨恨地说着,然后又叹气。

 “说到底也是你不对。要不你去一趟?”林敬言提议。

 “请不出来假啊!”

 “快去快回,我给你兜着。”林敬言温文尔雅地一笑,张佳乐简直觉得遇到了亲人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十

    生怕张新杰发现,张佳乐鬼鬼索索地偷溜出来,到第十集团军部时已经快傍晚了。

    已结合的哨兵向导时刻都能感知到对方的状态,叶修自然是早就知道张佳乐要来。可直到张佳乐到了叶修的办公室,后者仍然若无其事地和一群军官交待着训练任务,对站在门口的张佳乐熟视无睹。

  “将军,有人找你。”倒是其他人先发现了张佳乐,开口提醒道。

  “我们这说正事呢,”叶修眼皮都没抬一下,“让他等着。”

 

   ……这是为了工作,可以理解,可以理解!张佳乐强压着愤怒的小火苗对自己说道,等着就等着吧!

结果这一等就是大半天,等叶修终于谈完了工作,张佳乐觉得自己已经在门口风干得快成为化石了。

  “正事说完了?”等其他人都散了,张佳乐才走过去问道。

  “说完了,该你说了。”叶修说,低头在电脑上不知鼓捣着什么,仍旧连头都没抬一下。

  “说什么?”张佳乐莫名其妙。

  “你不是来负荆请罪的么?”叶修夹着腿,靠在椅子上悠闲地说,语气随意却又非常嘲讽。

其实这话说得没错,张佳乐原本是真心实意来道歉的,可一看到叶修这副德行,他内心的无名之火立刻“蹭”地一声窜得老高。

 

  “负你大爷!”他怒道。

  “哎,你这什么态度?”叶修非常不满意。

  “态度你妹!”

  “你这是来道歉的还是来找茬的?”叶修斜着眼睛看他,于是张佳乐彻底地怒火攻心了。

  “我凭什么道歉啊?要道歉也是你先道歉!”

  “真有意思,”叶修敲敲桌子,“我可没干偷鸡摸狗的事啊。我说你偷人就行了,怎么还偷东西?”

  “我那是偷么?我那是替天行道!”

  “还学会强词夺理了是吧?我可告诉你啊,这件事没完!”叶修很严肃地说。

  “你才强词夺理,你全家都强词夺理!”叶修越说他越是火大,这会儿张佳乐气得脸都红了,“没完就没完!”

  “我全家……我全家不也包括你么?”

  “包括个毛线!”

  “反正我可是非常生气。”叶修摸出烟来点上,叼在嘴里说,“你不态度良好的和我道个歉,那就别和我说话。”

  “不说就不说!”张佳乐当然不怕他威胁,“你当我稀罕和你说话啊?!”

  “不道歉也行,你来兴欣我就原谅你。”

  “用!不!着!”张佳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“你爱生气就自己生去!”

说完他一脚踹开了门,就这么扬长而去了,回到霸图还是一副愤懑难消的样子,倒把林敬言吓了一跳。

 

  “你不是道歉去了么?怎么跟刚掐了一架似的?”

  “道个鬼的歉啊!你见过他这么不讲理的人么?”张佳乐怒不可遏,从头到尾地把这件事讲了一遍。

   林敬言哑然失笑。

 “你俩怎么这么幼稚。”他点评道。

 “我幼稚?你见过他这么不讲理的人么?”

 “叶修不就是这样么?你跟他生什么气啊?”

 “他以前可不是这样——”

 

   话说到一半,张佳乐倒先愣住了,纳闷地想到,叶修以前不是这样?不是哪样?

   不放嘲讽惹他生气么?不是的,打从两个人刚认识,叶修就常惹得他火冒三丈。不胡搅蛮缠借题发挥么?不是的,叶修虽然有自己的底线,但为达目的也常使出些让人气恼的非常规手段来。那么……

是了,从前的叶修,哪怕让自己再恼火,却从不会让自己感到为难。

 

他看出来了,针对自己偷了协议的事,叶修未必有多生气,这些天闹脾气多半都是借题发挥。闹了半天,那句“来兴欣”才是重点,估计是想借着冷战来让自己点头呢。

可是……他明知道自己有多不愿意离开霸图,为什么偏偏还要强人所难,非要逼他同意呢?

一想到这点,张佳乐更是恼火,连话都不想跟叶修说了。

去兴欣?

去个鬼!

 

叶修也算是说道做到,接下来的日子里,他不但没和张佳乐见面,甚至连电话都没打一个。

更绝的是,两人有一次在会议上碰见,明明就隔了一个座位,叶修愣是能装作没看见他。同来的苏沐澄看不下去了,对叶修说道:“你差不多行了吧,快和他打个招呼。”

叶修漫不经心地说道:“不行,我们这还冷战呢。你问问他,打算来兴欣了没?”

张佳乐顿时气得耳朵都红了,冲着叶修喊道:“你大爷!死都不去!”

叶修“哦”了一声,就专心致志地继续和他冷战去了。两个人前前后后闹了有小半个月,就连路人也觉得无法淡定围观了。

 

  “你也见好就收,差不多就行了。”方锐劝他,“张佳乐不愿意来兴欣,你这么逼他有意思么?”

叶修很坦然地答道:“有意思啊!”

方锐顿时没话了,倒是魏琛啧啧感叹:“真是卑鄙无耻下流!”

  “我也觉得,再这么僵下去很不好。”乔一帆弱弱地说,“而且这件事本来也不能都怪张佳乐前辈……”

   叶修笑而不语。

 “你就作死吧,”方锐痛心疾首地说,“早晚你俩也作成我和老林。”

 “你少咒我啊!”叶修不干了,“我俩感情好着呢,谁跟你俩那么神经病。”

 “卧槽你有脸说我俩神经病,你——”

   他话才说了一半,叶修已经站起身来,拖着步子走出门去了。方锐一脸郁闷,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,闷闷地叹了口气。

 

  “我觉得这件事很蹊跷啊,”陈果疑惑道,“叶修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啊?”

    事实上,叶修很少对什么是耿耿于怀,哪怕别人拼了命地重伤他针对他,也总是一笑置之。张佳乐这件事,说大不大说小不小,叶修却跟打了鸡血似的揪住不放,未免也太反常了。

  “他这种总卑鄙无耻之人,当然要使卑鄙无耻的手段了。”魏琛言之凿凿地说,“不就是想让张佳乐来兴欣么!”

  “可这样就更奇怪了……”乔一帆小声说,“张佳乐前辈摆明了不想离开霸图,叶修前辈不是应该尊重他的选择么?他不是这样强人所难的人啊!”

  “是啊,”陈果想了想,也点头附和,“我怎么觉得他又在酝酿什么阴谋……”

  “或许他就是为了尊重张佳乐的选择。”一直没说话的安文逸突然说道。

 

  “什么?”众人都不解其意,异口同声地问道。

安文逸停顿了一下,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:“之前叶修曾经说过,他说错了话,对张佳乐说了‘来兴欣吧’。”

  “那又怎么了?”陈果纳闷。

  “他之所以觉得这句话说错了,是因为这会对张佳乐造成困扰。”安文逸说,“以他对张佳乐的了解,当然知道他不愿意离开霸图,同时他也一定知道,以张佳乐的性格,拒绝自己的要求一定会感到内疚。”

  “还真的是……”陈果点头道。和张佳乐相处的时间久了,就知道他这个人外表看起来粗枝大叶,内心世界还挺文艺纤细的。

  “想要消除这种内疚带来的影响,收回或否认之前的话都是行不通的,因为张佳乐很清楚叶修是真的希望他来兴欣。”安文逸继续分析,“如果对他说‘我其实不希望你来兴欣’,只会让张佳乐觉得叶修是在为他牺牲,反而会加重这种愧疚感。”

  “我有点晕……”包子安静听了半天后说道。

  “就是,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?”魏琛表示同意。

  “你接着说!”没理他俩,陈果催促着安文逸。

  “你们不觉得张佳乐能轻易地盗取协议很蹊跷么?叶修不是粗心大意的人,网签代码和双向协议这么重要的东西,怎么能让张佳乐那么容易就拿到了?”

  “我也觉得奇怪,”陈果想了想,“他是故意让张佳乐偷走的?可这不是有毛病么?挖了张佳乐的墙角,再故意放水让他挖回去?还是说他怕张佳乐竞争不过其他部队,故意先把人都圈了回来,再让张佳乐领走?”

  “这可能也是其中一个原因。但或许还有另外一个理由……那就是叶修需要一个立场。”

  “立场?”

  “能够坐地起价、得理不饶人的立场。”安文逸推了推眼镜,接着分析道,“让张佳乐不再纠结的方法只有一个,就是把这种合理的诉求变成无理取闹。叶修借着这次机会,一再要求张佳乐来兴欣,无论怎么看都是过分的要求。既然是无理取闹,那么张佳乐拒绝起来自然毫无压力……于是他的目的就达成了。”

   “目的是……?”

   “让张佳乐毫无压力的继续留在霸图。”

  

   “卧槽,”魏琛翘着腿摇头,“叶修这货真是毫无下限,连自己的向导都算计啊!”

   “好复杂……”陈果有点无语了,“你确定叶修真是这么想的?”

   “这是最合理的解释。”安文逸下了结论。

   “可是你也真厉害,”罗辑表示拜服,“连叶修的想法你都能猜得到!”

   “名侦探安文逸!”

   “不对,是情圣小安!”

   “恋爱咨询大师安教授~”

 

    众人七嘴八舌地打趣着安文逸,后者没有说什么,只是默默地回到了工作岗位。

    猜中叶修的想法,或许是很困难的吧,因为这个人的心思非常深沉,恐怕连他的向导也不能完全了解他的想法……

可这一次是个例外。

只要你也曾经像这样,小心翼翼地爱过某个人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十一

冯宪君和政宣部长面面相觑,都从对方的脸上找到了一股悲痛和同情。

  “冯主席,”两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,政宣部长才问道,“现在怎么办?”

  “什么怎么办……”看着已经坐满了来宾的会场,冯宪君觉得自己心脏病又快犯了,“我哪知道怎么办!”

的确,把任何一个人换到他的位置上,都未必能发出什么靠谱的指示。事情发展得未免太匪夷所思,冯宪君也好,其他人也好,都还没完全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呢。

  “媒体就快到了,”旁边有工作人员哭丧着脸来请示,“电视直播倒计时1小时……”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“我知道!”冯宪君捂着胸口说道,从口袋里掏出了速效救心丸,一口气塞下了一大把。

干脆就突发心梗算了……他自暴自弃地想,好歹不用收拾这个烂摊子了!

 

  “这就是你千挑万选出来的典型?”冯宪君怒道,“这就是你展现的军队新风貌?你让媒体看什么?看笑话么!”

政宣部长不敢反驳,只能在心里暗自骂娘。自从停战以后,各界对于裁军、削减国防的呼声越来越高,甚至有人觉得联盟穷兵黩武,想要发展霸权主义。冯宪君下了令,要求加大对外宣传,向民众展现军队充满人文关怀、积极向上的一面。政宣部经过研究,觉得浪漫的爱情最能转变民众对于军队的印象,于是几经修改后的宣传方案出炉——树立一对军中情侣的典型,从直播婚礼开始,进行全方位的包装宣传,让民众觉得军队也能充满爱与温情。

 

然而这对情侣的人选可不好找。首先,男女双方都要是战斗英雄,形象要过得去,军衔不能低,政治素养也要过硬。考虑到对感情的忠贞程度,这对情侣最好还是哨兵向导——毕竟除了林敬言和方锐,从来没听说过有哨兵向导分手的啊!

男的还好说,中校以上的女军官里,能称的上战斗英雄、长相又对得起观众的,挑来挑去也只有两个:楚云秀和苏沐橙。

苏沐橙就算了,这女孩子人气太旺,一结婚粉丝们保证哭天抹泪,搞不好还要弄出反效果。不管怎么看,楚云秀都是个合适的人选:妥妥的战斗英雄,又是个十足的软妹子,一向服从命令听指挥,绝对是个理想的典型。

 

作为哨兵楚云秀还是单身,联盟通过层层筛选给她安排了一位向导,并说服她与这位向导结婚。起初楚云秀非常抗拒,明确地表示了拒绝,可在联盟多方施压之后,这个一向强硬不起来的女孩子最终还是妥协了。

宣传部干劲十足地开始筹备婚礼,不但请来了多家媒体,还安排了电视直播。可谁料到,就在一切准备就绪,进入直播倒计时的时候,苏沐橙突然出现在了会场,也不知同楚云秀说了什么,把准新娘说得泪流满面……

然后两个女孩就手牵着手,从会场上离开了。苏沐橙穿着庄严的军礼服,楚云秀穿着婚纱,两人手牵着手奔跑在红地毯上,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一场私奔……

 

  “直播倒计时40分钟!”不怕死的工作人员上前汇报。

  “把苏沐橙和楚云秀给我找回来!”冯宪君捂着胸口说,“记大过!不……降衔!不,移交军事法庭!”

  “我说冯主席这你就不对了,”一个声音冷不防地想起来,“私奔也不犯法啊?”

光是那个声音,就让冯宪君的头疼了起来。他怒视着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叶修说道:“破坏军婚是重罪!”

  “楚云秀不是还没结婚么。”叶修见了冯主席也不拘谨,随随便便地说,“而且,要破坏军婚是重罪,你是不是也得判刑啊?我和张佳乐的申请都被拒了多少次了。”

  “这件事是你捣的鬼?!”冯宪君大怒。

  “你想太多了……”叶修淡定地说。

  “如果这件事查出来和你有关系,我饶不了你!”   

  “你不是还打算彻查吧?这种儿女私情有什么好查的,堂堂一个陆军总司令纠着谈恋爱的事不放,多丢人啊!”

  “这是儿女私情的问题么?这是联盟形象的问题!这么多来宾和媒体都到了,这要怎么收场?”

  “这有什么难收场的,”叶修懒懒散散地说,“不就是直播婚礼么,找人顶上不就得了?”

  “找谁?你么?”

  “对啊,”叶修理所当然地点头,“就是我。”

  “……”

 

  “叶修,你少在这添乱!”冯宪君简直有点胸闷气急。

  “怎么是添乱呢?我这是为联盟陆军的形象做贡献。”叶修侃侃而谈,“你不就是想宣传陆军的人文气息么?那选我当宣传对象,比楚云秀效果好多了啊!论军衔我比她高,知名度我比她大,军功我比她多,而且最重要的是,我还是自由恋爱,你正好可以讲讲婚礼背后的故事啊!这不是比包办婚姻好多了?”

冯宪君虽然不愿意承认,但此时此刻他真心觉得……叶修的提议挺靠谱。

好歹先把这一大波媒体和满屋子的来宾应付过去啊!这次为了制造节目效果,请柬上连新郎新娘的名字都没印,也没对外界放出楚云秀和赵禹哲的名字。此时由叶修顶上,正好来一个瞒天过海……

 

  “冯主席,直播倒计时20分钟!”政宣部长催促着。

   看看面前叶修一脸诚恳的表情,冯宪君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
 “不许搞砸,出了状况,不但苏沐橙楚云秀要处分,连你的责任一起追究!”

 “保证完成任务。”叶修回答道。

 “但是……”政宣部长终于插话了,“你打算跟谁结婚啊?”

   旁人都还没什么,听到这话,一旁被抛弃的准新郎赵禹哲倒是吓了一跳,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。

叶修不以为意地笑了笑,转身往来宾的坐席走去了。

 

    感觉到叶修朝着自己走来,张佳乐心里又恼火又期待。冷战了快一个月,他此时掐死叶修的心都有,一时间非常不想搭理他。

   于是他假装不知道,继续和同桌的来宾讨论着苏沐橙与楚云秀的私奔。

 “赶紧走了,”冷不防胳膊被人拽住了,叶修拖着他就往后走,“来不及了。”

 “卧槽你干什么!”张佳乐挣扎了两下没挣开,只有被叶修拽着走,“什么来不及了?”

 “结婚啊!”

 “云秀都跑了还结婚?”

 “不是她结婚。”

 “那是谁?”张佳乐问。

 “你和我啊。”叶修理所当然地说道。说完了,他还想拖着张佳乐往前走,拽了两下却发现拽不动——听到了他的话,张佳乐愕然地呆愣在原地,已然瞬间石化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十二

  “谁结婚?”隔了半天,张佳乐愣愣地问。

  “你和我。”叶修很有耐心地又回答了一遍。

    旁边却早有工作人员等不及了,上前催促他们道:“直播倒计时十五分钟!”

  “等一会!”张佳乐急了,“我可没答应!”

  “救场如救火,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。”叶修说,“就当是行善积德了,你也不想看沐橙和云秀上军事法庭吧?”

张佳乐犹豫了一下,只得点了点头。他也知道,真要追究起责任来,两个女孩子都是吃不了兜着走。

  

  “直播倒计时十分钟!”旁边有人催促着,“新娘赶紧就位!”

  “让你赶紧就位呢。”叶修说。

  “怎么不是你赶紧就位?我不去!”张佳乐坚定坚决地拒绝了。

  “行,我就位。”没想到叶修答应得挺痛快,张佳乐还没反应过来,他已经跟着工作人员走了。

张佳乐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后台,在原地呆立了半晌,直到另一组工作人员催促他去指定地点。一群人慌慌张张地对他说着婚礼程序和直播注意事项,张佳乐恍恍惚惚的,全都没怎么听进去。此时此刻,他有些混沌的大脑里只反复浮现着一句话,字体还是高亮加粗的。

他,和叶修,要结婚了。

 

  “直播倒计时五分钟!”

  “三分钟!”

  “一分钟!”

  “开始!”

  

还不待张佳乐从恍惚中清醒过来,全场的灯光突然暗了。方才还嘈杂的会场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齐齐地注视着场内唯一的光源,以及那束追光下……呆若木鸡的张佳乐。

与此同时,恢弘庄严的音乐声响了起来,宣告着这场盛大婚礼的揭幕。来宾们看清了红毯末端站着的是谁,顿时就有人失声叫了出来:“那不是张佳乐么?”

虽然没有公布新人的姓名,但在军队内部这早就不是什么秘密,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男女主角是谁。此时一看见张佳乐出现,会场内顿时和炸了锅一样,所有人都开始交头接耳。

  “卧槽怎么回事?张佳乐要娶楚云秀?”

  “叶修呢?叶修呢!这下有好戏看了!”

  “这哥们儿走错片场了吧?”

   

一时间说话声几乎盖住了音乐,张佳乐被吵得有点晕,只觉得无数摄像机、照相机都对着自己,闪得他眼睛都花了。呆愣愣地站了半天,他才想起来,按照剧本,自己该沿着红毯,“缓慢而庄重地”走向舞台。

早有工作人员对着他打手势,催促他赶紧往前走。张佳乐浑浑噩噩地抬脚向前走了几步,手脚都僵硬得仿佛不是自己的。

  “看镜头!看镜头!”有人小声在旁边提醒他。

张佳乐茫然地打量着周围,只看见无数长枪短炮对着自己,立刻连表情都僵住了。短短几步路,他走的无比艰难痛不欲生,只觉得心跳如鼓双腿发软。

日啊!他在心里暗暗骂道,在战场上生死一线的时候,也没见自己这么紧张过啊?!这可是电视直播,丢人丢到全联盟的节奏?

 

  “上校,笑一下,微笑!”工作人员又在提醒他。

还微笑?你大爷的!张佳乐在心里吐槽,我笑得出来么?可这毕竟是结婚,又不是上刑场,总哭丧着脸也不是个事儿吧?

结婚……

是啊,这是属于他和叶修的婚礼。哪怕来得那么突兀,那么莫名其妙,可这依然是一场属于他们的庆典——就在今天,就在这里,他们将向整个世界宣告他们彼此拥有,而自此开始,整个世界也将成为他们幸福的见证。

 

嘈杂的会场突然变得安静了,张佳乐稳步向前走着,内心突然感到一股奇异的宁静和快乐。熙熙攘攘的宾客、穿梭不停的工作人员,一切都在黑暗中隐去了身影,他行走在追光下,只看得到那条延伸至远方的道路。

那是通向叶修的路。

庄严的音乐声回荡在礼堂内,张佳乐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,脸上浮现出梦一般的表情。就在他沉浸在浪漫和甜蜜的心境中时,音乐声却突然一顿,紧接着十分滑稽地反复播放着三个音节——

不知道音响系统出了什么问题,音乐居然……卡碟了?

 

宾客们面面相觑,而后不知道谁憋不住先笑了,哄笑声立刻响成一片。张佳乐刚做起粉红色的爱之梦来,这才没三秒钟,梦就碎成渣了。

没搞错吧?他在心里咆哮着,这都什么年代了,还能出卡碟这种事故?!这是什么人品啊!

 

  “卡碟……哈哈哈哈哈!”嘉宾席上,魏琛笑得都快摔到桌子底下去了,“看到没有,这就是他们平时横行霸道无法无天的报应!”

  “这都多少年没听说过卡碟了,哈哈哈哈!”方锐也是狂笑,“这还是电视直播吧?善恶终有报,天道好轮回啊!”

   “这和轮回有什么关系?”包子不解地问,“难道张佳乐要娶周泽楷?”

   “你们……”陈果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们,她身旁的唐柔却突然站了起来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黑暗里。

   

张佳乐僵立在红毯上,在一片哄笑声里,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僵局。音乐早被掐了,可这么一折腾,再让他“庄严缓慢”地往前走,他是死也找不回遗失的画风了。

尴尬啊!

红毯还有好长的一截,一不做二不休,张佳乐一狠心,干脆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前跑去,心想着早死早超生。众人的哄笑声更响了,工作人员全都目瞪口呆,张佳乐一辈子都没觉得自己如此丢人过,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
而就在一片笑声中,突然响起了琴声。

 

温柔的钢琴声回荡在礼堂中,几乎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。少顷,随着音符的起落碰撞,歌声在黑暗中静静地流淌着,仿佛一条闪光的河流。

那是唐柔在唱歌。

 

  “咦,那不是小唐么?”方锐最早听出了唐柔的声音。

  “这唱的什么,听不懂啊!”包子呆呆地听了半天后说道,“不如让我上去给老大唱一首……”

  “包子坐着别动!”陈果手疾眼快,一把拉住了包子,阻止了他彻底毁掉这场婚礼。

  “The storms are raging on the rolling sea, and on the highway of regret…”罗辑支离破碎地听了两耳朵歌词,不解地问道,“她为什么唱这首歌?歌词好像有点悲伤啊?”

  “很合适啊。”安文逸轻声说,“make you happy, make your dreams come true……这两个人,此刻应该都很幸福吧。”

 

在那温柔又动人的歌声里,所有人渐渐地安静下来,内心都或多或少地有所触动。张佳乐随着唐柔的歌声再次慢慢向前走去,只觉得这首歌好像是从自己心中流淌出来的一般。

Go to the ends of the Earth for you, to make you feel my love.

他和叶修一路走来,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、磨难和分离,可也曾经有过那么多的喜悦、欣慰和甜蜜。他曾经为他奋不顾身,也曾经为他选择放手,而他们可以为了彼此走向世界的尽头……

只为了传递这份至死不渝的爱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十三

红毯尽头的舞台上,灯光仍然是熄灭的。带着那束追光,张佳乐缓步走到了舞台中央,有些茫然地打量着空旷的舞台。

方才工作人员交待婚礼流程时,因为惊愕和紧张,张佳乐几乎一个字也没听进去。这是一个人站在台上,他开始有些慌张了,下一步要干什么?叶修又在哪呢?

叶修……他屏息感受着叶修的情绪,察觉在幸福、期待和雀跃中,隐约掺杂了一丝忐忑……张佳乐有些好笑地想,在这个时候,居然连叶修都会紧张么?

他和叶修认识了十几年,还从来没见过叶修紧张局促的时候呢。此时的叶修又该是什么表情呢?会脸红么?会左顾右盼么?不,这时候的叶修,应该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,故作潇洒若无其事吧……

 

他正胡思乱想,舞台上的灯光突然齐齐地亮了,无数闪光的微粒自半空缓缓飘落,仿佛礼堂中浮动着星光的碎屑。他有些惊愕地抬起头,却发现礼堂的穹顶已经变成了闪烁的星空,而就在这虚幻的星光里,身着礼服的叶修正从天而降。

闪动的灯光打在叶修的身上,仿佛闪闪发光的是他本身一般。张佳乐有些痴迷地仰望着那个沐浴在光芒中的身影,像是要把这个时刻永恒地烙印在记忆中。

 

  “叶修。”在两人目光相触的一瞬,他不由自主地叫出了那个名字。

那个早已熟稔的,即将伴随自己一生的名字。

司仪拿起了话筒,正准备说些什么,而台上的两个人却完全地无视了他,只是彼此凝视微笑着。当最后一个颤动的音符消失在空气中时,他们紧紧地拥抱着对方,毫不吝惜地亲吻着恋人的嘴唇。

 

  “好紧张……”唐柔悄悄地溜回了座位,“好多年没唱歌啦。”

  “小唐你干嘛这么拼啊,还唱歌?”方锐用筷子遥指还在台上的叶修和张佳乐,“对于这两个货,给他们吆喝几声都嫌浪费。”

  “就是,”魏琛附和,“这两个畜生居然还有脸收我们的红包,简直禽兽不如!……哎,你说我能把红包要回来不?反正本来也不是送他俩的。”

唐柔笑了笑没说话,倒是邻桌的黄少天探过头来搭话了。

  “还是要感谢你们柔妹子的好么?这场婚礼一开始像是宣传片,突然转成了伦理片,接着又搞得像悬疑片,最后却成了搞笑片……托你们柔妹子的福,有三秒钟终于像是爱情片了!”
  “我觉得这么发展下去,最后收场就是小黄片了……”方锐斜视,“谁去把他俩弄下来?他们在台亲了有五分钟没?”

 

没人去掐表算算,叶修和张佳乐究竟亲了几分钟。可在场所有人的感想基本都是一致的——你俩TMD就不能去开个房么?!

等到台上的两人终于舍得分开时,司仪举着话筒,已经快要风化成沙雕了。

  “现在……”司仪好容易开了口,却又马上卡壳了。现在什么?原定的程序已经被搅得一塌糊涂了啊!这俩人一见面二话不说就啃上了,是有多饥渴啊?就不能按照套路来么!

 

准备好的台词都不能用了,司仪绞尽脑汁临场发挥,终于把作为证婚人的冯宪君请上了台。“新郎新娘”分立左右,冯宪君面色不善地站在中间,三个人都是清一色的军礼服,不像婚礼,倒像是在开表彰大会。

  “今天,我们欢聚一堂,见证这对新人的婚礼——”冯宪君和司仪同病相怜,只说了一句话,也是立即卡壳了。

 

原本办公室给他写了一份花团锦簇的稿子,他也背了个七分熟,随意讲讲即可。可如今结婚的对象换了人,那份“郎才女貌”的稿子当然不能用了,他咳嗽了两声,一时有些词穷。

……这两个人,真是到什么时候都不能让他消停啊!冯宪君恨恨地想着,能不能祝他俩白头到老断子绝孙?

    然而当这对年轻的军官齐齐地望着他时,冯宪君却突然心软了。这两个人,是联盟的战斗英雄,是身经百战的军人……

可说到底,也不过是两个坠入爱河的年轻人啊。

 

于是他摆出慈祥可亲的样子来,说了些四平八稳的官话套话。最后,他真心实意地说道:“祝他们白头偕老,永远幸福。”

按照仪式流程,原本该由他握着“新娘”的手,将她送到新郎手中的。可冯宪君看了叶修半天,到底也还是不想担任这个角色了。

好在叶修也不介意,自动自觉地牵住了张佳乐的手。在冯宪君下台的时候,他非常诚恳地望着这位证婚人,说了一声“谢谢”。

这两个字让陆军主席愣是慌了神,总觉得这个一脸诚恳、真情实感的叶修是被什么给上身了。

 

  “现在,请新郎新……请两位新人宣誓。”司仪按照仪式流程宣布道。

宣誓?宣什么誓?自己没准备啊!张佳乐有些慌了,大脑里一片空白,然而叶修却突然握紧了他的手,在炫目的光芒中凝视着他的眼睛。

  “虽说除了我,你也找不到别人结婚了……”叶修以一贯的嘲讽嘲讽语气开了口,说到后来,语调却莫名地温柔了,“但还是谢谢你。”

张佳乐呆呆地看着他,总怀疑这个深情款款的叶修是敌军伪装的。

  “谢什么?”他脱口而出,说完就后悔了。

尼玛,这可是电视直播啊!自己表现得跟没带脑子出门似的,这样真的好么?

可叶修居然罕见地没有嘲笑他。要不是能百分之百确定这就是自己的哨兵,张佳乐简直都要高呼,眼前这货是个冒牌的了。

 

  “因为……”犹如被外星人附体的叶修认真地说道,“我很幸福。”

  “……”

  “我说,”好久之后,叶修开口催促道,“你来点反应好么?”

张佳乐清了清嗓子,竭力去忽视自己发热的眼眶。他张了张口,只觉得自己根本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了。

最后他说道:“不客气。”

 

嘉宾席上,魏琛和方锐已经笑得快要在地上打滚了。

  “艾玛这个傻X!哈哈哈哈!”

  “‘谢谢你’对‘不客气’,挺对仗的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
   不只是他俩,礼堂里的哄笑声响成了一片,而司仪僵立在台上,举着话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。

 

  “大哥我们在宣誓吧?”一片笑声中,叶修怒视着张佳乐,“你就给我来了一句‘不客气’?”

  “怪我么?”张佳乐也很火大,“你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放大招,我血槽已经空了!”

  “奔三的人了装什么纯情啊?我看你平时不是挺奔放么?”

  “……这是两回事!”

  “一辈子就结这么一次婚,你赶紧让智商上线。”

  “上线你大爷啊!”

  “别闹,这还现场直播呢。”

 

经由叶修一提醒,张佳乐才想起来,两人这可正在上电视呢!

  “现在怎么办?”倍感羞耻中,他小声问叶修,“我们这是丢人丢到全联盟了!”

  “宣誓,赶紧宣誓。”叶修说,“虽然是直播,但也是延时播放,你赶紧宣誓,还能让他们抓紧把之前那段剪了。”

  “我说什么啊?”张佳乐又是紧张又是慌乱,“没准备台词啊!”

  “你爱我爱到海枯石烂天崩地裂?”

  “能不能说点正经的!”

  “这不正经?”

  “我就算爱你爱到海枯石烂天崩地裂,这么羞耻PLAY的台词你让我怎么说!”张佳乐怒。

  “……你好像已经说出来了?”

 

两个人对视了一下,一齐爆发出一阵大笑。

  “虽然没到海枯石烂天崩地裂那地步吧,”笑完了,张佳乐的脸上仍然带着笑意,“但我确实特别爱你。”

  “你太谦虚了。”叶修说,“以我对你的了解,你绝对爱我爱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。”

  “你能用点好词么?”

  “神挡杀神佛挡杀佛?”

  “这也没好到哪去吧!”

 

  “好了,这就是两位新人感人至深的誓言。”司仪终于忍无可忍,不愿再沉默下去了,“请允许我宣布,从现在开始,他们正式结合成为合法伴侣!”

  “不对吧,”叶修质疑,“这就结束了?我记得后面还有一堆环节呢?”

  “没有了!”同样忍无可忍的冯宪君说道,“行了你们已经结婚了,赶紧从台上给我下来!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十四

于是,这场盛大的婚礼就这样虎头蛇尾地落幕了。

  “蜜月旅行呢?”叶修问冯宪君。

  “放你十天假,爱去哪去哪!就是别让记者拍到了丢人现眼!”冯宪君捂着胸口说道,短短的一天之内,他觉得自己苍老了十岁。

  “我还得跟张新杰请假……”张佳乐非常忧伤地说。

而他的忧伤是有理由的。

 

  “不准假。”张新杰斩钉截铁地拒绝了。

  “结婚休婚假,天经地义啊!”叶修说。

  “第一,同性哨兵向导结合不拥有婚假的福利。第二,在事假期间举办婚礼不得另休婚假;第三,本年度内有记过处分者不得享受公休假和法定假……”

  “行了行了你别第四第五了,”张佳乐最受不了被他教育,“我错了还不行么?”

  “给个面子,”叶修还是不抛弃不放弃,“休三天?”

  “不准假。”

  “两天?”张佳乐继续讨价还价。

  “不准假。”

  “一天?”叶修接着降低标准。

  “不准假。”

  “你是复读机么?”张佳乐火了,“把我的PSP还回来!”

  “什么PSP?”叶修惊诧于他思维的跳跃。

  “我刚到霸图,他夜查寝就把我的PSP没收了。”张佳乐开始翻旧账,“说好了战后还我的,PSP呢?”

  “千波湖战役的时候丢了。”张新杰实话实说,“我可以给你买个新的。”

  “我那是限量版,停产了!你买得着么?”张佳乐痛心疾首,“你看着办吧,要不休假,要不还我PSP!”

  “……给你四小时假。”

  “四小时够干什么的?兴欣半日游么?”张佳乐吐槽。

  “不,你还有另一个选择。”张新杰面无表情地说。

  “什么选择?”

  “霸图半日游。”

  “……”

 

  “我们这是去哪?”张佳乐问,“不是真要兴欣半日游吧?”

知道张新杰那里再没讨价还价的余地,叶修没再多说一句,拖着他就奔赴了为期四小时的蜜月。在直升机上颠簸了半天,又在某个基地换上了汽车,两个人在漆黑的公路上行驶了很久,张佳乐却还不知道叶修要带自己去哪。

  “快到了。”叶修神神秘秘地说,“把眼睛闭上。”

  “啊?”

  “赶紧闭上,别偷看。”叶修严肃地嘱咐他。

    于是张佳乐就真的老老实实地闭上了眼。

   

又向前行驶了半晌,叶修轻声对他说:“好了,睁开眼。”

张佳乐依言睁开眼睛,做好了受到惊吓的准备,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许久都没说出话来。

  “这里是……?”

    黑而厚重的夜幕里,飘浮着一片灿烂的灯海。沿着曲折盘旋的桥梁,无数金色的灯盏悬浮在幽深的水面,仿佛一群飞舞的金色萤火虫。

  “漂亮吧。”叶修有点得意地说,“在这个地方求婚,成功率简直爆表。”

  “你是要跟我求婚?”张佳乐狐疑。

  “或者你跟我求婚啊,我也不介意。”

 “……滚。”

 

叶修把车停在了桥梁中央,两人下了车,在微凉的夜风中眺望着这片梦幻般的灯海。

  “等一下,这里不会是……”张佳乐看了很久,终于目瞪口呆地说道,“这里不会是千波湖吧?”

  “答对了。”叶修笑着说。

  “我靠,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地方?千波湖不是一直黑灯瞎火鸟不拉屎么?!”

  “本来就有好么?但战时哪敢这么大张旗鼓的开灯啊。这不等于对敌机说,此地有桥速来炸么!”

  “但是,这真是……”张佳乐想了半天,没找到合适的词。

  “物是人非?”

  “……你成语是体育老师教的么?”

  “那你想说什么?”

  “没什么,”张佳乐眺望着灯光在湖面上荡漾的倒影,慢慢地说,“我就是觉得……这样挺好。”

于是他看着湖水和灯海,叶修看着他,两个人都听懂了彼此的弦外之音。

能这样彼此相爱……是件多么值得庆幸的事。

 

  “想什么呢,这么感慨万千?”叶修问。

  “你怎么知道我感慨万千?”

  “这不废话么,我是你哨兵我当然知道。”

  “那你是我哨兵怎么不知道我想什么?”

  “我知道啊!”

  “真新鲜!”张佳乐盯着叶修,“说出来听听?”

  “你在想,”叶修叼着烟说道,“幸亏当初去了兴欣。”

  “……”张佳乐无言以对。

 

  “你就承认吧,”叶修吐了一口烟,“是不是觉得被我看上特别走运?”

  “……我倒觉得,喜欢上你我是倒了八辈子霉。”

  “真的?”

  “真的啊!”

  “真的?”

  “真的。”

  “真的?”

  “我靠你有完没完?假的行了吧?和你搞对象我三生有幸祖坟都冒青烟了行不行?”

叶修笑了起来,伸手拦过张佳乐的肩膀,在他鬓角上亲了一下。两个人就这样互相依偎着,一起遥望着远方水天相接的地方。

  

  “对不起,”隔了很久,张佳乐没头没尾地说,“我不能离开霸图。”

  “这不是废话么。”叶修回答道。

  “但是……”

  “你能自我感觉别这么良好么?”叶修斜视,“你确定我就想天天看见你?”

  “我就是去兴欣你也不能天天看吧!”

  “领会精神,抓重点。”

  “重点就是……靠,被你把重点给搞忘了!”张佳乐怒。

  “重点就是,现在这样挺好的。”叶修摸摸他的头发,“所以,你不要剥夺我异地恋的权利!”

  “……”

 

  “心里现在是不是特别感动?”叶修问道,“觉得我特别体贴特别伟大?”

  “……伟大个毛线啊!”张佳乐不肯承认,可胸口那种温暖的触动,却通过两人的精神互动如实地传递给了叶修。

  “都这么感动了,不考虑向我求个婚?”

  “话题别这么跳跃行不行?”

  “有点诚意啊!”叶修把他稍微推开了一点,“我可在这等着呢!”

说完了,他带着点笑意望着张佳乐,灿烂的灯海在他的目光下顿时黯然失色。

而面对他的笑容,张佳乐再一次感到怦然心动。

 

  “叶修……”像被什么蛊惑了一样,张佳乐说道,“你愿意……和我共度一生么?”

  “让你求你还真求啊!”

面对叶修的吐槽,张佳乐罕见地没有火冒三丈,因为他知道,此时的叶修也心跳如鼓,那样的甜蜜、激动和局促。

  “你愿意么?”直视着叶修的眼睛,他又问了一遍。

  “现在说不愿意,好像有点晚啊!”叶修叹了口气,勉为其难地说道,“那就这样吧。”

 

无视他勉强的语气,张佳乐紧紧地抱住了他,只觉得这个世界美丽得圆满无缺。他们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恋人,什么也不能阻止他们携手度过一生……

而这注定是悠长而美好的一生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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